省政府 市政府 人大   手机门户 | RSS订阅 | 站点地图 |

朱学源流

当前位置:首页>朱子文化>朱学源流

朱熹对尤溪的影响

来自:朱子文化研究会 编辑: 点击:3594 时间:2012-04-09 09:45

朱熹生活的年代,是一个思想多元的年代,儒、释、道并存,儒学思想式微,新儒学刚刚兴起,主流思想意识尚未形成。朱熹作为一位自觉的思想家,以创立主流思想为己任,通过与同时代思想者的商榷和深入讨论,以及一系列文本建设的完成,逐渐建构起自己庞大的思想体系而跃为南宋思想的巅峰。虽然,在他生前,他的思想没有得到统治者的认可,甚至被斥为“伪学”而加以取缔;但是,在他身后,他的理学思想终于被统治者树为“金科玉律”而影响了之后的整个封建社会,乃至当今。今天,朱熹的“闽学”(理学)仍作为传统文化的精华,积淀在人们的思想深处,指导着人们的言行。

尤溪,是朱熹的诞育之地,也是朱熹的过化之地。《崇祯尤溪县志》:“尤溪,万山之中,重冈复岭,重林茂树,岚风阴翳,旧称山洞。土瘠收薄,洞民多负气剽悍。后,晦翁生于其地,以化诲之,士遂知学。……向之剽悍者遂守分耕樵,而风俗日变矣。”在近两千年的历史传承中,尤溪蕴蓄着深厚的文化积淀,潜移默化地传承着朱子学的传统,影响着人们的价值观和人格观,体现在尤溪人的理想追求和生产生活习俗中。这主要表现在重农务本的经济思想、兴文重教的文化思想、清廉造福的为政思想、循理守礼的民俗传承和忠孝爱亲的伦理思想等方面。

重农务本的思想有着朱熹的教化之功

    朱熹经济思想最主要的内容是重视农业生产的发展,限制豪家大户的土地兼并,减轻农民的赋税负担,节约财政开支。《朱熹集》中的三篇《劝农文》就是他重视农业生产思想的体现。他谕示乡民:“惟民生之本在食,足食之本在农,此自然之理也。若夫农之为务,用力勤、趋事速者所得多,不用力、不及时者所得少,此亦自然之理也。”(《朱熹集》卷九九《劝农文》)他强调,要不违农时地从事农田生产,依节次加强田间管理,协力兴修陂塘水利,趁时种植粟麦麻豆等杂粮,多种桑柘麻苎,养蚕织纺,还要保护耕牛,捕杀象兽。他还发布过劝谕绿化的《约束榜》,要求“多取小木,连本栽培,以时浇灌,务令青活。庶几数年之后,山势崇深。”(《朱熹集》卷一〇〇《约束榜》)尤溪是个山区农业大县,朱熹的这些劝农思想与措施,对尤溪发展农业生产、绿化荒山庭院有着积极的指导意义。

尤溪境域峰峦叠嶂,溪流纵横。山间盆地零星错落,洋面田地不敷耕作。先民们创造性地梯山为田,引水串灌,种植粳秫,形成了梯田景观,沿袭至今。山地作物如地瓜、黍麦、粟稷,广为种植。陂塘水渠,得以兴修。最早见于县志的,是二十都的官陂,“方广数十亩,溉田数十顷,余浸旁及德化县界”。(《嘉靖尤溪县志》卷一)尤溪民间,农家用木织机纺织纻布(又称夏布)、纱带,用麻丝或苎丝手工制作麻线以制布鞋、鞋垫。这些农副业生产,不能不是朱熹经济思想的教化之功。宋代,尤溪县衙每年于夏历二月十五日举行“劝农”的典礼。据《崇祯尤溪县志》载,“每岁,择四郊吉方,以二月望,县官率属往,具香案拜讫。礼生引县官,三推(犁),为农民倡。”“立春之先一日,邑中各坊鼓乐扮剧,随官吏、师生,赴东门迎春入县。次晨,鞭所设土牛。细民竞取其土屑,为得春。”从这些节序礼俗中,我们也可看出“农本”思想的深入民心。

在漫长的农业经济时代,朱熹的重农思想给尤溪人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在尤溪人的族谱家规中,无不把劝农、事农列为家训族规而训诫子孙。如洋中《陈氏族谱》中的《戒子孙诗》:“桑麻满地期成熟,禾黍经秋望入场。宜尔潜心时顾盼,莫教失业与抛荒。”“掘地栽蔬堪度日,开田种稻要知时。”坂面《虎丘六叶黄氏宗谱》:“农桑宜重:重农桑,可以裕衣食。……男务勤耕,女务勤织,族无游民,衣食由此充,即盈余由此始。”溪尾《陇西本洋李氏族谱》将“重农桑而足衣食”作为十条祖训之一。类似的家训、族训,在其他姓氏中并不乏见。

兴文重教的传统始自朱熹的倡导

尤溪人重教兴文的传统有着悠久的历史。古时,官办有学宫,民办有私塾,宋宝祐年间有书院,元明两代有官令民办的社学,清代有书斋、书馆、学堂,近代有新学。据明清所编《尤溪县志》、《八闽通志》记载,尤溪县历代多有登科第功名的。宋代有进士76人、特奏名和释褐进士34人,元代有进士4人、荐辟1人,明代有进士17人、荐辟16人、举人21人、各种贡生308人,清代有进士1人、举人33人、各种贡生638人。这些人多曾任官受职。

朱熹生活的南宋朝对教育是极其重视的,不仅有正式的学校教育,而且有非正式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学校教育不仅有官办的学宫,也有民办的私学、书院。蒙学阶段的私学,以识字教育、日用常识教育和伦理道德教育为主,目的在于化民成俗;专经阶段的私学,有以传承师法家法为己任的学派性私学,有以科举制艺为宗旨的应举私学,还有以传播学术、科技为目的的学术性私学。家庭教育除了进行初级阶段的文化知识教育外,还对子女进行伦理道德知识的教育,这些内容主要通过家规、族训、宗戒、家礼等形式进行理学传统的启蒙教育。南宋的社会教育则通过祭祀孔子及儒学大师等各种文化活动,官方的劝谕、榜文,皇帝及各级官吏的诰、箴、谕、旌表等,进行劝农桑和封建伦理道德教育,营造崇文重教的社会氛围。

朱熹作为封建社会影响深远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不仅集诸儒学术之大成,而且集教育思想之大成,以致在整个封建社会后期的学校里出现了非朱子之说不言、非朱子之书不读的局面。他不仅编辑了大量的教材,还修复和创办了不少的学校。他编写的教材有《小学》、《四书章句集注》、《家礼》、《近思录》、《诗集传》等,修复的书院有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创办的书院有月泉书院、五峰书院、观澜书院、寒泉精舍、云谷书院、同文书院、武夷精舍、考亭书院、石湖书院,讲学过的书院有稽山书院、龙津书院、明善书院、月林书院、樊川书院、南湖书院、魁龙书院、南轩书院、云兴书院。他还亲自制定了《白鹿洞书院揭示》,明确地把“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列为“五教之目”。

朱熹把培养“圣人”看作是教育的最终目的,时常教导学生要发愤读书,切己力行。在他看来,圣人所必备的素质就是“明人伦”,就是孝弟(悌)忠信、仁义礼智、修身齐家。他把学校教育分为小学和大学两个阶段。他说:“古者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幼稚之时,欲其习与知长,化与心成,而无扞(hàn)格不胜之患也。”(《朱子全书》第十三册《小学原序》)又说:“古人之学,固以致知为先,然其始也,必养之于小学,则在乎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习而已。”(《小学辑说》)朱熹认为,大学教育是小学教育的深化和扩充,旨在“明其理”,所谓“小学者学其事,大学者学其小学所学之事之所以”。朱熹和以往的教育家一样,始终坚持把道德教育放在第一位。他说:“立学校以教其民。而其为教,必始于洒扫应对进退之间,礼、乐、射、御、书、数之际,使之敬恭朝夕,修其孝弟忠信而无违也,然后从而教之格物致知以尽其道,使知所以自身及家,自家及国而达之天下者,盖无二理。”(《朱熹集》卷七十七《南剑州尤溪县学记》)朱熹心目中的道德教育,核心内容不外乎“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道德,而且把它提到“天理”的高度,并把违背或反对封建伦理道德的言行统统说成是“人欲”。这样,朱熹就把“存天理,灭人欲”作为道德教育的目的和任务,提出了立志、主敬、存养、省察等一系列修养方法。朱熹这些教育思想的影响极其深远,也影响着地处僻远山区的尤溪。

尤溪古时的私塾始于何时已无稽可考,但有宋一朝,尤其是南宋朝十分兴盛毋庸置疑。否则,就难以解释两宋期间尤溪进士及第之多的现象。北宋自庆历六年至宣和六年,79年间,尤溪进士及第者自邑人林积首个登第后有25人;而南宋朝自建炎二年至咸淳七年的143年间,尤溪进士及第者有51人。而且,其中不乏为官者。如:河南转运使林积,金紫光禄大夫郑安道,新会知县周谞,苏州知府严环,节度判官林振,高州知府赵希参,江山主簿赵孟垓,宁都县尉赵孟塾等。可见,当时“家乐教子,五步一塾,十步一庠,朝颂暮弦,洋洋盈耳”(《舆地纪胜》卷一三三《南剑州》)宋之后尤溪的私塾继续发展。宋之后的尤溪籍进士凌辉、田顼、陈贵、詹荣、严自泰,均官至正四品以上。

整个封建社会,尤溪的私塾、书馆、书学遍布城乡。古时的私塾大约可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大村落或大姓宗族为培养下代读书,用宗族公有田产的一部分为经费聘师授课的义塾;二是村落中想让子弟读书识字的家长们,各出银或米若干,推举一人为馆首,聘请士子文人来村设塾;三是没有任官授职的士子文人在自己家中或村中的祠堂庙宇设立书馆书斋,招青少年入学,由学生交纳薪金。所用的启蒙教材有“四书”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辅以《包举杂字》等。程度较高的学生教材有《四书集注》和“五经”,辅以《幼学琼林》、《声律启蒙》、《龙文鞭影》、《千家诗》等。据1989年《尤溪县志》载,“清代的书斋有:十二都的洋中斋、十四都的西洋斋、十六都的玉泉斋、十七都的洋中斋、十八都的象山斋、廿二都的松轩斋、德馨斋、文华斋,廿四都的蓬山斋、廿五都的至上斋、廿八都的蓬莱斋、廿都的隆山斋、五十都的井龙斋等。”民国期间,随着新办小学的发展,私塾逐渐减少。“至民国386月,全县仅有私塾19所。”

尤溪官督民办的社学始于元代,明弘治十八年,全县各都建社学50多所。嘉靖《延平府志》载,明时尤溪县城的社学“在城二,水东一,水南一。”清雍正二年,县城昼锦坊、城隍庙,九都梅仙坂,廿八都古迹口,五十都新桥设有社学。尤溪的书院始于在朱熹诞生地上建起的南溪书院。南溪书院始建于宋嘉熙元年,敕赐名于宋德祐元年。明嘉靖二十九年建镇山书院,万历年间建荆川书院、天池书院。清康熙、乾隆年间先后建起正学书院、开山书院。尤溪古时的县学宫是唯一的一所官办学校,始建于宋庆历二年,原设于县治西,后徙县治东南隅,再徙县治东北隅。其后多次改址。清乾隆五十八年,知县童檝迁建于县署右侧,即今天的文庙。在学宫就学的生员和学生,“以自学儒家四书五经为主,也学习诸子百家、史、志、策论和古文章、诗、词、歌、赋等。由县令(知县)和儒学教谕、训导定期作集中讲教,解答疑难、指导学习和考评。”(1989年《尤溪县志》)

尤溪人是尚诗文的,仅县志所载,就有(宋)周谞(xū)著《孟子解义》、《礼记说》,朱松著《韦斋集》十二卷,朱熹著《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元)郭居敬著《二十四孝诗》、《百香诗集》,(明)杨彩著《考古群玉编》,田顼著《太素集》二卷,赵璧著《玉釜园稿》,(清)邱三捷著《闲吟杂著》,林兰芳著《经世宝鉴》十二卷,蔡谦著《听云轩诗集》,李文朴著《耻艳古诗集》,王尊著《检字搜典》以及历代文人的诗文作品。现、当代学者的著述更是丰富,如陈华棠著《韵律例对》、《海燕居诗词选》、《亲戚称呼》,陈长根著《朱熹诗选365鉴赏》、《朱子行迹传》,黄清奇著《尤溪诗词选注》等。

尤溪民间对学有所成的子弟是予以鼓励的,并视为光宗耀祖的美事。或捐资助学,或奖掖后学,或设学田学租办学,比比皆是。今天,《尤溪朱氏家族现行族规》仍规定:“本族子女中,有考取大、中专学校的,族中按现有小家庭,每户捐献人民币20元作为奖励。”台溪乡《东山蔡氏族谱》劝学云:“学古之人凿壁编蒲、囊萤映雪,勤苦刻励,未知必求其知,未能必求其能。至于学成名立,遂为宇宙不可少之人,而不负祖宗寄托之重。”八字桥乡《洪牌陈氏谱系》训诫子弟要“尊师重道,切实学习,能知能行”。汤川乡《金洋林氏族谱》祖训教导族人:“家不论贫富,子女不论智愚,第一要读书。”“幼年读书,尤须专心一意,务要读得字字分晓,须背诵者,尤要背诵。”“读书要熟,明其义理,则为有成。”“善读书,于人不置疑处,须教有疑问;人已有疑者,却要会其理,出而无疑。”洋中镇梅峰村《萧下萧氏谱志》也将“勤学习”列为家规:“不分男女,皆要学习。尊师重教,充实知识。讲究科学,掌握技艺。幼年求学,尤须勤勉,熟读精思,获益匪浅。循序渐进,温故知新。勤学好问,分秒必争。”联合乡岭头村《胡氏祖帙》教导族人“课子女读书,必求名校名师,谆谆善诱,勤诲不倦。其子孙有天资者,家长应不吝钱物,尽力培养,使其成才。”

尤溪崇文重教的传统至今不变,教育质量不断提高。每年都有大批的学子考上大中专学校。各乡镇都有取得硕士、博士学位的优秀人才。现在没有一个家庭不重视对子女的教育的。为了让子女能进城受更好的教育,许多农村的家长都不惜重金,选择进城买房定居。这种深厚的文化积淀,足以显见朱熹重教兴文思想的影响。

清廉造福的政德承自朱熹的教诲

朱熹的一生,从政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八年零十个月。但他恪尽职守,清廉为官的节操还是汗青留名的。他虽长时间奉祠在家,但他不仅不忘世事,更敢于对国事提出明确的建议。他曾多次上奏封事、奏札,建言献策,提议治理天下要“恤民”、“省赋”、“治军”,“正朝廷”、“立纪纲”、“厉风俗”、“选守令”。就是对皇上,他也执意劝之须“正心诚意”,远小人,辟宠佞。他对“民贫兵怨,中外空虚,纲纪陵夷,风俗败坏”的现象十分痛心;对有势力、权幸之辈的“侵欺之奸”和“盗窃之计”极其痛恨;对为大臣者“不爱惜分阴,勤劳公务”反而“从容偃仰,玩岁愒(kài)日”的行为深恶痛绝,以致“心胆堕地”。他提举浙东时,不畏权势,先后六次上状弹劾赃官台州知州唐仲友,声震朝臣。

朱熹从政,能够为民谋利,反对与民争利。在同安任上,在漳州任上,为了抑制豪强、均税贫富,他力主“政经界”,奏请蠲免经总制钱;知南康军时,他奏请减免星子县税钱;为赈荒救灾,他竭尽心力,设社仓,雇劳役;为治国兴邦,朱熹为政以德思想对入仕邑人的影响很深。许多进入仕途的尤溪人,能不忘朱熹训诲,恪守官德,保持名节,造福一方,可见道学的深入人心。

尤溪有史志记载的第一个进士林积(字公济),初任循州判官时,曾承审一海盗案。他经过仔细侦讯,认为证据不足,便将58名受冤者宣告无罪释放,由此失去了一次保举升迁的机会。但他却因能保全了58个人的生命而毫无遗憾。知六合县事时,重视发展农桑、兴修水利,倡导开凿了36口陂塘用于灌溉防涝防旱。提举广南东西二路矿冶、市舶时,精心指导矿山开发,改进冶炼技术,提高了产量;管理市舶港口,妥善调处涉外关系,安抚外国商人,繁荣了贸易。任河南转运使时,注意清理漕运,督促所辖常平、发运二司做好物价管理和运输调度。宋神宗亲口褒扬他“廉能”。又如田顼(字希古),登进士后,“授户部主事,榷税九江,无私橐。还改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寻转礼部副郎中,升佥事,督学湖广,辟濂溪书院。岁巡行郡邑,平文高下,如物就衡,所识拔皆名士。”(民国《尤溪县志》卷之七)“旋迁贵州按察司提学副使,仍督两省学政。识拔多奇,雅有人伦鉴。”(民国《大田县志》卷之六)

就是许多到尤溪任职的地方官,如宋时的刘正(字道醇)、彭亿(字宋延)、林行可、石 (字子重)、林用中(字择之)、黄揆(kuí,字端甫),元时的文殊海崖、曲惠(字顺卿)、金刚奴,明时的张可大、陈仕渊、张敏、方溥(字惟博)、李文兖、戴朝恩(字子忠)、陆观德,清时的刘宗枢(字梅臣)、杨毓健(字乾斋)、蔡述谟、焦长发、王之楫(字济川)等,也均能廉明严毅,勤政不阿,恤民养民,劝学兴教,守土护境,深受百姓拥戴,甚至为之立祠崇祀。如:列入名宦祠从祀的有23人,列入乡贤祠从祀的有9人,专祀镇闽将军卢珖(ɡuānɡ)的卢公庙,专祀武节郎赵师槚(jiǎ)的赵公庙,专祀知县戴朝恩的戴公庙,专祀余旺的余公庙,专祀知县张阳春的张侯祠,合祀诸公的四侯祠等。就连外出为官的尤溪人,也多能恪守官德,治绩显著。如明时知永新县事、终泰州同知的杨丹珉(字德玉),“一封朝奏动雷霆,死后精忠贯日月”的山东道监察御史、知湖广武昌县事的吴谦等。尤溪人一方面对清廉勤能的官员表示拥戴,另一方面自然对那些贪官、赃官、庸官深恶痛绝,这其中也可看出朱熹倡导的儒学思想在尤溪人道德评价上打下的烙印。

循理守礼的民风源于朱熹的推崇

朱熹十分注重礼仪规范,不仅身体力行,倡导教化,而且亲自编撰了《家礼》作为小学的教材。他在《家礼》序中指出:“凡礼有本、有文,自其施于家者言之,则名分之守、爱敬之实,其本也;冠婚丧祭,仪章度数者,其文也。其本者,有家日用之常,礼固不可以一日而不修;其文,尤皆所以纪纲人道之始终,虽其行之有时,施之有所,然非讲之素明,习之素熟,则其临事之际,亦无以合宜而应节,是亦不可以一日而不讲且习焉者也。”朱熹认为,家礼的作用在于“谨名分、崇爱敬”,以“修身齐家”、“谨终追远”

虽然,经过时间的推移,朱子《家礼》在尤溪民俗中已发生了嬗变。尤其在“文化大革命”中,几乎所有的家礼规范都被视为“四旧”而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朱子《家礼》的基本仪节至今仍然保留在民间的婚礼、丧礼、祭礼中,通礼和冠礼,已不在俗礼中见传。冠礼已演变成如今的成人礼。而且,通礼中的祠堂制度和深衣制度也由于社会的变更而逐步被淘汰。居家杂仪中仍有生命力的内容多通过家中长辈言传身教而得以流传,且在流传中按现在的价值观逐渐予以继承和改造。

尤溪民俗中的婚礼、丧礼和祭礼,受朱熹家礼的影响较深。民间在结婚、治丧、祭祀中仍然保留有朱子家礼的有关仪节。如:婚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婚礼、妇见公婆及亲友、回门;丧礼中的初终、装殓、报丧、奔吊、送葬、安葬;祭礼中的家祭、庙祭和墓祭。虽然这些家礼随着社会的变革而趋于简约,但基本的仪节还是相同的。

以尤溪的传统婚礼为例:纳采,即提亲。旧时由媒人沟通双方家庭的情况和男女本人的性格品德,待女方有意后便可问名;现在,男女自由恋爱的,或经介绍人介绍相识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对双方的情况已十分了解,到了需谈婚论嫁时,由男方家长出面向女方家长提亲。双方投送“三代帖”。问名,俗谓“请八字”,即问清女方的姓名及其年庚八字,以便占卜吉凶。由八字推及属相,看是相合还是相冲。而后,男女两家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供奉在正厅的祖先炉前三天。如三天内双方家中诸事平安,寓意婚事可行。现代的年青人,只要两心相爱,对属相八字的合与不合并不看重。纳吉,即男方父母携带果品、红纸到女家议定聘礼,俗称“开议单”。纳征,即订婚,俗称“系记”。男家向女家送聘礼,亦谓送嫁妆、下彩礼。女家收了彩礼后,婚约成立,不容反悔。请期,俗称“送日子单”。女家收下聘礼后,男家择定合婚吉日,并征求女家同意。亲迎,俗称“过门”,男方奉家长之命在择定的吉日到女家迎娶。同时,男家则布置喜堂、洞房。亲迎时,旧时用轿,现在时尚用小轿车。新娘到新郎家时,在喜炮声中,由男家选定的一对童男女请新娘下轿(或车),另一亲友则为新娘打着红伞,男家亲友中一位儿孙满堂的“命好人”牵引新娘,送进喜堂。一对新人即行拜堂礼,礼毕后被送进洞房。这时喜筵开始。当晚,新人在洞房喝交杯酒,旧称“合卺”。妇见公婆及亲友,即次日晨,新娘向公婆、亲友逐一敬献香茶,公婆亲友接茶后即送新娘一个红包,俗呼“捧茶礼”。回门,即新娘子婚后第三日偕同新郎倌回娘家,新郎倌携厚礼前往拜见岳父、岳母及女家亲友。拜见毕,新婚夫妇便于当晚结伴回家。

综观尤溪婚俗,“纳采”一礼与朱子《家礼》中的“议婚”相似;“问名”、“纳吉”类似于《家礼》中的“纳采”;“纳征”、“请期”同《家礼》中的“纳币”。亲迎、婚礼、妇见公婆及亲友诸礼与《家礼》大同小异。唯“回门”一礼有别于《家礼》。

尤溪民俗中的丧礼,保留《家礼》中古礼仪节的较多。

初终。老人弥留之际,亲属为之沐浴更衣,儿女亲属日夜在旁守候,护送他上路,直至死者合眼止息,俗称“落魂”。死者断气后,即为其撤帐、撤枕、撤去被胎,整理好遗体,盖上原被单。时辰不犯忌则开声痛哭。而后,将遗体移入后堂停放,在死者头旁点上一盏长明灯。事先未及更衣的即行更衣,盖上寿被,覆上红绸布。叮嘱死者,路上如遇索被子的,叫他将面上一条拿去。给死者口中含银币(七宝),并在死者面部覆上白纱巾。将两枚用线穿着的铜钱放进死者袖内,告诉他可用这钱去选择需要的东西。另备一托盘,上置死者生前的衣服。将铜钱从死者袖内顺出,用备好的托盘承接,记住铜钱朝上一面的正反异同,俗称“落筊”。后来的丧礼中,凡遇要嘱咐或告诉死者的,都要用它卜筶沟通。装殓。遗体经姻亲检视、告别后,孝男、孙及亲人、亲戚向死者行跪拜礼告别。择定的吉时一到,将遗体移入棺木,即入殓。孝男扯去死者脸上的遮脸布,取出死者口中所含的“七宝”,整理好遗体。待人主审视后盖上棺盖。孝子、孝媳、孝女、孝孙、孝孙媳、孝孙女按服制成服。停棺期间,孝媳、孝女、孝孙媳等女眷早晚要哭灵、上食。

人死之后,孝子即向亲友送讣帖报丧,报告死讯及入殓时间、出殡时间及道场名称。向亲友多用口头报丧,向外家母舅报丧必须用帖,有的还须孝子亲往。出门在外的子女亲友接到讣闻后要及时奔丧、吊丧。报丧的子女临到家时要“望乡而哭”,出嫁的女儿更有一路哭着来的。亲友接讣音后,要携带香、烛、纸钱吊丧,并致送赙(fù)仪助丧。至亲、女婿还应送挽幛、挽联。外家来吊丧,孝男、孙要在家门口五体投地跪接,孝女、媳、孙媳、孙女在厅前跪接,待母舅入门牵扶才能起来。前来吊丧的亲友要哭丧(男泣女哭),孝媳、孝女则在灵旁陪着哭。

送葬。民国以前,遗体入殓后,往往停棺到“头七”才出殡的。有的甚至停棺“三七”、“五七”、“七七”的。民国后,大多停丧七天。现在,实行火化后,一般只停二三天。出殡之日,择吉时启灵。接着,在灵柩前设供祭奠。祭奠毕即出殡,俗呼“上山”。灵柩起步时,女亲友哀啼,抓住灵柩不放,以致灵柩三进三退后才起步扛走。孝男一手持“息杖”,一手扶灵柩,直护送到墓地。下葬,封墓门。在墓前祭奠,抓些墓土放进回龙炉,带回龙香火回家。死者之子从回龙炉中取出炭火放入各自灶堂,寓意香火永续。将回龙炉内墓土并入香火炉。设“回龙酒”席答谢所有送葬的人。另择日将香火炉送到祖祠,并入祖宗之香火炉,即,《家礼》中的“袝(fù)”礼。

和朱子《家礼》比较,尤溪葬俗的具体仪节基本保留着《家礼》的规范,但很多仪节现今已不用,而俗礼中的一些仪节也不见于《家礼》,应是传承中的改造。尤溪丧礼所用的丧服式样虽依制有别,但已不同于《家礼》中的丧服了。尤溪人丧服的实际穿戴是白苎布衫、粗麻衫、白苎布裙、白腰巾、白苎布长袄、白布帽、白苎布帽、粗麻布帽等,按不同身份搭配成服。

尤溪人的祭祖活动主要有家祭、庙祭、墓祭三种形式,其中庙祭最为隆重。

家祭有新丧之祭、生辰忌日之祭两种。新丧之祭指丧事结束之后的“做七”、六旬祭、百日祭。生辰忌日之祭是在已故祖先死后一周年的诞辰和辞世之日进行的,俗呼“做忌”。

庙祭,在祖祠进行,一般在岁时年节进行。尤溪人多在除夕、端午、农历七月上半月或中元节之日进行。届时备办香烛纸钱牲醴和粮食制品前往祖祠供奉祖先。有的宗族设有大宗(总祠)、小宗(分祠),即一祖、二祖,那就要由远祖到近祖依次祭祀。祖祠设有宗族公产的,一般要在清明和冬至(或立冬)集全姓族众举行隆重的“春祀秋尝”祭祖典礼,由同姓族众各户轮流以宗族公产收入备办。没有族产的则由同姓族众集资筹办。祭仪开始先由通赞唱读祭礼程序,击鼓三通,鸣铳三响,引赞二人站在通赞两旁,疏导参与祭礼的裔孙按辈分分班列队,向祖宗行三献礼。祭礼结束后,将祭祀牲醴回锅烹饪,邀请族中六十岁以上老人和各家各户的代表入宴。席间,即可商量解决有关宗族之间的大事。本年新出生的男丁户,生父要借冬至祭祖之机,到祖祠查看“全姓入众添丁簿”,为新生男儿取名,并在添丁簿上添丁入众,避免出现本姓同辈同名的现象。

墓祭,俗称“扫墓”、“锄墓”、“祭墓”。尤溪人习惯在农历八月上半月间择日进行,也有在白露节至寒露节期间择日进行的。如果因故未能在这期间扫墓的,则须在立冬日或冬至日进行。当年新墓,则在“秋社”日(立秋后第五个戌日)前祭,俗谓“新墓不过社”。扫墓主要是清理墓地、除杂修缺、疏通墓圈水沟等墓园整修工作,之后在墓圈、墓头压上墓头纸,陈列备办的香烛、茶酒、牲醴祭品致祭,进香,焚化纸钱,燃放鞭炮。近亲的墓由各户自扫。远祖的墓由墓主后代共同祭扫或各户轮流值年祭扫。

和《朱子家礼》比较,尤溪祭俗的仪节较为简单,没有《朱子家礼》规定的那么繁琐庄重。而且,《朱子家礼》中的“四时祭”已不再见于尤溪祭俗。

现代社会的许多方面已发生了很大变革,诸如生活节奏的加快、居住条件的变化、家庭人口的趋少、人口流动的频繁、户口迁移的播衍、宗族观念的淡化以及农村人口移居城镇的加快等等。原有的家礼仪节在实际操作时显得困难。现代人更呼唤简便适用的家礼仪节,既保持重礼的传统,又体现时代的特色;既能增强家族、民族的凝聚力,又能发抒谨终追远的情怀。民俗家礼是传统文化的积淀,也是民族文化的传承。我们不应该陷入对民俗家礼认识的误区,不能简单地斥之为“封建迷信”。有了对民俗家礼的正确认识,我们才会在继承中进行改造创新,逐渐形成新时代的家礼规范。家礼非小事,不可乱来;只能从俗,不能不入俗;在从俗中变通,在变通中树起新风。

忠孝爱亲的伦理得益于朱熹的训诫

南宋中期,纲常破坏,礼教废弛,官场贪风日盛,道德沦丧,人们精神空虚,理想失落,社会动荡不安。为了稳定国家秩序,加强家庭和社会的凝聚力,以拯救社稷,拯救国家,朱熹毕其一生,倡导以“存天理、去人欲”为内容的道德修养来重整伦理纲常,重树道德规范,重构价值理想,重建精神家园。朱熹的伦理思想包括他的理欲观、义利观和三纲五常思想。

朱熹的理欲观,其核心就是扩充天理,除尽人欲。他以天理为准则,在肯定人的合理欲望的基础上,节制违背天理的人欲或私欲,主张天理与人欲的对立,提倡存天理灭人欲,并将存天理、灭人欲作为道德修养的最终目的。在朱熹看来,伦理道德意义上的天理就是仁义礼智道德原理的总称,天理不仅表现为四德,而且体现为人伦,父慈、子孝、兄弟悌、夫妇敬,都是天理的自然。所谓人欲,既指人的正当的客观物质欲求,这是无可厚非的;也包含超出人们基本生活需求之上的物质享受和个人利益追求。因此,要“革尽人欲,复尽天理”(《朱子语类》卷十三)。由此可见,朱熹的理欲观,有它的合理性一面,也有它的局限性一面。其合理性一面在于要求人们能以道德伦理约束自己的言行,不应无节制、无原则地去追求奢侈的享受和不义的欲望;在今天,就是要求人们严格自律,不去贪污受贿,不搞腐化堕落,不求挥霍浪费。其局限性的一面,在于强求人们安分守己,听天由命,不思进取,不思改革,限制了社会的进步和生活质量的提高。今天,我们反对贪污腐败,反对行贿受贿,反对挥霍浪费,反对腐化堕落,反对巧取豪夺,在某种意义上也可看作是“革尽人欲,复尽天理”的措施。

朱熹的义利观,其核心就是重义轻利的价值观,和他的理欲观有着密切的联系。他指出:“循天理,则不求利而自无不利;殉人欲,则求利未得而害己随之。”(《孟子集注·梁惠王章句上》在朱熹看来,义是“天理之所宜”,利是“人情之所欲”(《论语集注·里仁第四》),君子讲义,不当得就不取。朱熹用“义利”来调整社会各种矛盾,倡导重义轻利,要求人们谨守“天理之所宜”而不去追求不当得的各种利。“见不义之财勿取,遇合义之事则从。”(《朱熹外集》卷二《家训》)这种价值观影响了中国社会数百年的价值导向,至今仍有其积极的意义。在欲望和诱惑横行的现在,如何做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何时时告诫自己“手莫伸,伸手必被抓”,如何坚持节操,守纪守法,不应该从朱熹的“循天理之所宜”中得到启发吗?那些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弄巧耍奸、不守诚信、伤天害理等等破坏经济秩序的不义行为,不就是我们所要摒弃的吗?

朱熹又把三纲五常纳入“天理”的范畴,提出“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间,应对、酬酢、食息、视听之顷,无一而非理者亦无一之可紊,一有所紊,天理丧矣”(《朱熹集》卷四十五《答廖子晦三》)。三纲,即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与之相对应的孝、忠、节等道德规范;五常,即仁、义、礼、智、信。谨守三纲五常,便是朱熹所倡导的伦理道德。

而朱熹的一篇《家训》更是把三纲五常具体化了。“父之所贵者,慈也;子之所贵者,孝也。君之所贵者,仁也;臣之所贵者,忠也。兄之所贵者,爱也;弟之所贵者,敬也。夫之所贵者,和也;妇之所贵者,柔也。”——指出了家庭成员之间各自应尽的道德责任好角色义务,构建了彼此关怀、相亲和睦的理想家庭图景。“事师长,贵乎礼也;交朋友,贵乎信也。见老者,敬之;见幼者,爱之。有德者,年虽下于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虽高于我,我必远之。慎勿谈人之短,切勿矜己之长。仇者以义解之,怨者以直报之。人有小过,含容而忍之;人有大过,以理而责之。”——指出了和谐相处的人际关系。“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人有恶,则掩之;人有善,则扬之。处公无私仇,治家无私法。勿损人而利己,勿妒贤而嫉能。勿逞忿而报横逆,勿非理而害物命。见不义之财勿取,遇合义之事则从。诗书不可不学,礼义不可不知。子孙不可不教,婢仆不可不恤。守我之分者,理也;听我之命者,天也。人能如是,天必相之。此乃日用常行之道,若衣服之于身体,饮食之于口腹,不可一日无也。可不谨哉!”——指出了自身道德修养的原则。(《家训》引文见《朱熹外集》卷二)综观《家训》全文,朱熹为实现其理想,大力倡导家庭相亲和睦,人与人之间和谐何处,人人重德修身。在民间,“敦孝悌而重天伦”,“笃宗族而昭雍睦”,“睦乡党而息争讼”,“万般‘德’为本,百事‘孝’为先”,“孝父母,友兄弟,谨夫妇,教子孙”,“睦宗亲,敬师长”,几乎都是各姓家谱、族谱列为祖训、家训的重要内容,足见朱熹伦理思想影响的深远。在今天,我们的社会保障尚未充分完善,养老问题还须主要由家庭来承担的情况下,朱熹关于“孝”的许多训诫仍有其积极的教育意义,仍需要全社会大力提倡。朱熹《家训》中的很多思想,和我们今天构建和谐、文明、进步的社会,贯彻“以德育人”的教育思想,坚持以民为本的价值取向以及以人民利益为重的取利原则,是何等的相似!

    综上所述,尤溪是朱熹的诞生地,尤溪人对朱熹的敬仰和信服,尤溪所蕴蓄的深厚文化积淀,都和朱熹思想的深远影响分不开。

版权所有:尤溪县人民政府 主办:尤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 承办:尤溪县数字尤溪建设办公室 地址:尤溪县城关镇建设东街66号楼
邮编:365100 电话:0598-6323016 站长统计|今日IP[108]|今日PV[287]| 昨日IP[964]|昨日PV[3558]|当前在线[31]
闽ICP备05010185号 技术支持:世纪之村

闽公网安备 35042602000051号